眼里闪过一道亮光:“老二,你来的正好,快抱抱小离,妈累得胳膊都快断了。你说这个小讨债鬼,瘦的像个蚂蚁似的,吃饱了不知道好好睡觉,放下就嚎的跟要断气似的……”“我要去上班,哪有时间抱他。”李亦寒看了眼,睁着一双眼睛却双目无神的小离。又看向满脸是汗,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,一双浑浊的老眼泪汪汪的林巧儿。
到了嘴边的话说不出来了。
不管怎么说,到底是自己的亲妈。
他转身往外走,走了几步又转身回来,小声说:“妈,你以后说话注意点。你是长辈,说出去的话要负责任的。”
说完大踏步的走了。
“我说你是个老二、我说什么了……”
她嗓门很尖,声音拖得很长。
突然她想起了自己刚才说的话,和着老二在家呀,她以为不在呢。
原来一家人都在那边说说笑笑,就孤立了她一个老婆子。
她气的咬牙切齿,脸部扭曲了,嘴唇都咬出了血迹。
隔壁院子里欢声笑语还在继续,她快步走进窑洞,将怀中的小离重重地放在炕上,指着他骂:“讨债鬼,你一天不是拉就是哭,还让不让人活了……你哭吧,哭死我都不会管你了……小短命鬼……”
骂着骂着坐在门槛上,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。
“更年期延期了,真是没事自己给自己找事儿。活该。”
隔壁院子三个女人,用眼神交流之后,温小可得出了结论。
李占详沿着小路,慢悠悠的转过山岗,在山后转来转去。
他找了几块树根,用随身带的小砍刀,将需要的部分砍下来。
不知不觉天色已晚,便坐在一段横下来的树干上,听着倦鸟归巢,晚风拂来。
就是不想回家。
一直等到夕阳西下,天色渐晚,这才慢悠悠的出了山林,拐上山岗,沿着小路慢慢往回溜达。
不想回家,可是没地方可去。
才走到小路的一半,忽然头顶上传来杨奶奶的声音:“占详,占详……。”
又期待又抗拒的声音,他放慢了脚步。
心脏都几乎停止了跳动,好半天才抬起头很艰难的说:“我,我去山后边转了转,帮老二找了几块木头。”
“占祥,中午的胃药起作用了吗?我找老王大夫给你配了点治胃病的药,都煎好了,你上来拿。”
“老王大夫说,胃要养,先吃一个疗程看情况。”
“这些药还有让你的伤疤不留痕迹的效果。”
杨奶奶站在坡头的酸枣丛旁,手里摇晃着黑罐子。
低层苍老温柔的声音,就好像一双粗糙的手轻轻拂过李占祥的心。
他累了一天,吊了一天的心,回到了原处。
他觉得昏花的老眼似乎流出了清流,眼睛忽然亮清了。
他转身就要上去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,看着坡崖上的一个台阶,攀上一阶,仰着头对头顶上面的杨奶奶说:“金花,我们真的不能再继续了。我们的事老二知道,老二媳妇也知道。你家吉安也知道。他们都那么大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对我好,可是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,如果年轻二十岁,我一定不顾一切……。”
这是李占祥今天酝酿了一天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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